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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难是不难，全做对也不容易。”周建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签条，又把签条翻过来，像是背面能多出几条提示似的，“叩诊那个肝浊音界，我有时候叩不太准，心里没底。”

    “放宽心，你肯定行。”

    周建军这半个月下了班就拿室友练手，心肺腹叩诊顺序背得滚瓜烂熟，连晚上躺床上还在自己肚子上摸肝下界。

    这么努力，没道理不行。

    周建军把签条揣进口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。

    “沈同学，我先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推门进了查体室。

    沈青梧想着今天就剩考试了，也没什么事，干脆等其他人一起。

    周建军抽到的操作是内科查体。模拟病人躺在查体床上，盖着白布单，旁边搁着病历夹和一把叩诊锤。

    刘大夫坐着，头都没抬，只说了句“开始”。

    周建军走到床前，把白布单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模拟人的胸腹部。先站定两秒，在脑子里把该查的项目过了一遍，然后伸出手，从头部开始，一路往下。

    心、肺、腹。

    叩诊的时候手腕松，中指压在肋骨间隙上，右手中指叩下去，力度不轻不重。肺下界从锁骨中线一路叩下去，到第八肋间的时候停住。

    心脏浊音界从外往内叩，边界线清楚，左界在哪里、右界在哪里，分的清楚明白。肝浊音界从上往下叩，浊音上界叩出来，肝下界也从腹部往上叩了一遍，交叉对照。

    查完，直起身，原样把白布单给模拟人掖回去，然后报了一遍结果。

    “心界不大，肺下界在正常范围，肝浊音界上界位于右锁骨中线第五肋间，下界在肋缘下未触及。”

    刘大夫在旁边看着，在他做完之后说了句“可以”。

    周建军从查体室出来的时候，脚步比进去的时候轻快了不少，肩膀也松下来了，整个人透着一股“没白练”的劲儿。

    在走廊里走了两步，攥了攥拳头，又松开。

    不枉他这半个月每天下了班拿室友练手。晚上宿舍熄了灯，他还摸黑在自己肚子上找肝下界的位置，室友嫌他翻来覆去不睡觉，他说“就摸一下，马上就好”，结果一摸摸了半宿。

    心肺腹的叩诊顺序背得滚瓜烂熟，连晚上躺床上都能从头到尾默一遍。

    沈青梧靠在走廊墙上，看见他出来时那个表情，就知道考得应该还不错。

    “看你这表情，没问题吧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周建军学她刚才的语气，把“还行”两个字说得一模一样，说完了自己先笑了一声，“刘大夫说了句‘可以’，应该没什么大毛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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